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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丁毅华教授

发布者:夏增民     [发表时间]:2007-09-18     [来源]:     [浏览次数]:

丁毅华教授是我的老师。

1995年,我第一次到桂子山,师从丁老师攻读秦汉史专业研究生, 在他门下问学十余年,如今他遽归道山,初闻噩耗,一时惊骇。二十天前还同在长春开会,二十天后却是阴阳两隔,存亡之亟若此,情何以堪!

丁老师是个亲切而热情的人。1995年春天,我从西安到华师大参加研究生面试,临走前,丁老师就请我到他家去做客,嘱我做研究不妨提早入手,并交待了返校后的一些学习问题。因为我家不在西安,毕业离校后,我的录取通知书一直没有收到,那时我已回到山西的家中,无奈只好给丁老师打电话。丁老师在酷暑中亲自到研招办跑了七八次,终于在开学前让我收到了通知书。入校以后,我们学生更是得到了他在生活上的关怀。那时研究生招生的人数很少,很多时候他只是给我一个人上课,这样,他的书房往往就成了教室,一上就是一个下午,下课以后,也就到了晚饭的时间,他就招呼在家吃饭,吃完饭再走。90年代中期,高校教师的收入普遍不高,更何况又是一个“穷系”的老师,但是,每逢节日,丁老师总是把我们几个学生叫到家中,由师母做上一桌子菜,让我们打打牙祭。现在生活好了很多,但每每想起那时师母的川菜手艺,就感觉到特别的温暖,这也是作为华师学子三年的难忘记忆之一,行文至此,不禁泪眼婆娑。

记得那是一个阴雨的下午,我正在宿舍看书,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叫我的名字,开门一看,原来是丁老师。楼道里的光线太暗,他看不清房间上的房号,又一时记不起我住哪个房间,只好挨个找了过来。我请他进来,他说:正好遇过楼下,就上来看看,第一次来不熟悉,以后就知道你住哪里了。他跟我和室友聊了很久,谈兴很浓,而我分明看到,他的后背和裤角全被雨淋湿了。

丁老师对学生的好,并不因为我是他的亲炙弟子,而是基于他对学生普遍的爱,他对其他老师的研究生乃至本科生,都是一视同仁的。作为一个教师,他喜欢跟学生在一起,喜欢看到学生能得到更好的教育,能有更好的成长。他喜欢把自己置身于学生中间的,毫无架子,毫无私心,至今,历史系的本科毕业生们,大多还记得丁老师在系办晚会上朗诵自己创作诗歌的激情,以及在课堂上的激昂和慷慨。他普遍的爱和热情,不仅仅是师德使然,还是源自他做人的品格。

1997年6月起,丁老师开始担任校工会主席,他把他的热情和奉献投入到新的岗位上来。工会工作关系着广大教职员工的生、老、病、死等工作生活的各个方面,事务繁杂,丁老师经常接到教职工打来的各种电话和来访,他总是不厌其烦,认真地处理好,虽然这占用了他大量的时间。然而他毕竟不是专职的工会主席,他还是历史系的教授,有自己的教学和科研任务,但他从来没有推脱过,他积极直面各种复杂的关系,解决各种复杂的矛盾。

丁老师是严谨而认真的人。他对学生尽管很和蔼,但不放任,他指导学生,并不是管得很死,而是让学生结合自己的兴趣点,找出适合自己的选题,这样就更能达到因材施教的目的。我当时读书写作偏重思想史和政治史,选取做汉武帝官僚群体的心态研究;师弟孙文礼一直对道教很感兴趣,选择做汉代的早期道教,我们的选题,有时并不一定是丁老师擅长的研究领域,但他都给予大力的支持,从收集资料到整理思路,从布局谋篇到文字表述,都给出详细的意见,哪怕是标点符号这样的小问题,他都斟酌再三。我们当时刚入学术之门,急功近利,总想尽快出成果,多出成果。丁老师就嘱咐我们,说,早出成果当然是好事,尤其在现行的考核制度下,但是,写出的东西署了自己的名,就要经得起时间的检验。他就是用这样严谨的态度让我们克服急于求成的心理。现在,我个人发表论文20余篇,不能算多,但是,每想起丁老师的话,仍感汗颜。丁老师兼了工会的工作后,对待工作同样认真,很多文件和讲演稿,他都是亲自执笔,改了又改。他认为,把工会的工作做得越细致,越认真,就越能体现组织对广大教职员工的关怀,就越能维护广大教职员工的合法权益。

丁教师与人为善,敬业乐群,在同事中,在朋友中,都极有口碑。在他去世后,正规赌足球的软件王玉德院长回忆说,“你爱憎分明,光明磊落,在大小会议上总是直抒胸怀。你在正规赌足球的软件做过两届工会主席,在学校又做过两届工会主席,你默默无闻为全校师生做过多少好事!想当年,不论哪个单位的教职员工有什么事情或有什么人去世,你都前往慰问,没想到,今天却轮到我们为你送行。”丁老师主要研究秦汉史,担任中国秦汉史研究会的理事20余年,以文会友,与很多秦汉史专家均有愉快的合作,由于他去世极其突然,丧事从简,但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不幸消息的同行纷纷表达哀思,徐州师大王健教授在给我的信中说,“丁教授道德文章皆有口碑,为人诚挚宽厚,有长者风范,我一直很敬重这位兄长,每次开会相互问候,欢聚共酌情景犹在眼前,却已是阴阳两隔,深感痛惜!”可以说,这代表了秦汉史研究同行们的共同心声。

丁老师的突然去世,我作为他最早的学生之一,心情尤其沉痛。这不仅仅因为我跟从他的时间最长,也因为丁老师对我倾注了更大的心力,在生活上、学习上和工作上对我有着无微不至的关怀。我在复旦大学攻读博士学位期间,回武汉很少,丁老师总是在MSN上对我面提耳命。今年七月,我学成归来,这时丁老师和师母已到大连度假,我到武汉的第二天,他就从大连打来电话,询问我是否安顿好。七月底,中国秦汉史研究会在长春召开第十一届年会,丁老师小时候曾在长春生活过,会议休息期间,我陪他去怀旧,去了一汽宿舍,去了人民广场,还有南湖公园,路上给我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儿,他一生颇历沧桑,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,都极有感情。会议结束后,丁老师又回了大连。我问丁老师什么时候回武汉,他说20多号吧,到时你来接我。丁老师本来买好21号的车票,22号就可以回到武汉,但是却在17号就突发急病了。我去接了他,到大连去接了他,而且还是在22号回到武汉,但是,我再也不能亲聆丁老师的教诲了,留下的,只是他的音容笑貌。

丁老师,你安息吧。你的遗著,我们会整理好,你未竟的研究计划,我们会接着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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